衡水中学真的整改了吗?

据媒体报道,10月15日,第七届全国著名高校衡水中学校园行活动开幕。当日,北京外国语大学、浙江大学、北京大学等多所高校的招生办授予河北衡水中学“优质生源基地”牌匾。河北衡水中学校长张文茂在开幕式上说,最近一年,有174名同学被清华北大录取,41名同学被香港大学等港校录取,2100余人被“985工程”高校录取,3900余人被“211工程”高校录取,121名学生被新加坡国立大学等国外知名高校录取。

衡水中学真的整改了吗?

衡水中学的实质问题是与衡水一中公办民办不分违规办学

以上是媒体对河北省衡水市衡水中学一次校园活动的报道,图文并茂的更多详细内容10月16日在“河北衡水中学”官网上发布。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北大等高校授予衡水中学“优秀生源基地”牌匾引起舆论关注。这令很多网友感慨,虽然衡水中学的办学饱受质疑,但是重视高考录取分数的高校,还是不得不把衡水中学作为重要的生源基地。这就是衡水中学不顾舆论质疑,坚持自己的办学模式的“底气”所在。

笔者对这一新闻的关注点却不是这,而是好奇衡水中学2017年怎么有“174名同学被清华北大录取”?因为按照今年6月初河北省教育厅印发的《河北省教育厅关于对河北衡水中学衡水第一中学办学行为进行整改的通知》(下文简称《通知》),衡水中学必须“去除河北衡水中学官网中涉及衡水第一中学相关信息,在涉及对外宣传内容上不得发生河北衡水中学与衡水第一中学同时出现的情形。”但“174名同学被清华北大录取”明显是把衡水中学和衡水第一一中(下称“衡水一中”)的所有学生计算在内的升学成绩,这表明衡水中学并没有严格落实整改措施,还是与衡水一中公办民办不分办学,至少是公办民办不分进行办学宣传。

在当前的高考制度之下,大学招生按考生的高考分数,结合所填志愿进行录取,因此,只要学生高考分数高,填报了某大学,该大学就必须按规则录取,所以,对于衡水中学办学追求高考高分,以及大学在乎高考高分学生,只要一切依法依规,这没有什么好指责的。要让高中扭转应试倾向,大学建立多元评价体系,不抢高分生源,必须推进高考制度改革,破除一考定终身的弊端——这也是我国教育改革要啃的“硬骨头”之一。教育部部长称,到2020年将全面建立新的高考制度。

衡水中学办学的问题,其实是和民办的衡水一中公办民办不分,利用民办身份抢生源,利用公办资源办学,这在今年早些时候讨论衡水中学办学问题时,已经得到舆论的基本共识。抛开两校的具体运作机制不说,两校长期共用一个官网,在宣传办学成绩时,也是把衡水第一中学的高考成绩,直接纳入衡水中学。2016年衡水中学共139名同学被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录取,但真正属于“衡水中学”的仅为23人。针对这一问题,河北省对衡水中学和衡水一中发出了整改《通知》,其核心就是要让两校依法独立办学。

教育部门的整改要求很可能被敷衍对待

但从眼下的情况看,这一整改《通知》很可能被敷衍对待了。其一,衡水中学一校一年不可能有174名学生上北大清华,这必然包含衡水一中的学生,因此,衡水中学还是把衡水一中纳入“我校”范畴。其二,登陆衡水中学网站,似乎做了一定调整,把“衡水一中”作为作为友情链接,而点击“衡水中学”进入主页后,“衡水一中”出现在衡水中学首页导航栏中,而进入“衡水一中”页面,对衡水一中学校的简介,仍旧是“衡水第一中学——衡水中学跨越发展的新起点”。其三,登陆衡水第一中学网站,进入“学校概况”页面,其中,“学校简介”部分只有“衡水第一中学——衡水中学跨越发展的新起点”一篇文章;“现任领导”部分没有内容;“职能部门”一栏也是空的。

衡水中学真的整改了吗?

这需要河北省、衡水教育主管部门对照整改意见提到的——“去除河北衡水中学官网中涉及衡水第一中学相关信息,在涉及对外宣传内容上不得发生河北衡水中学与衡水第一中学同时出现的情形。”去检查衡水中学究竟进行了怎样的整改。检查这一整改,是最方便也是最容易的,因为只要浏览网站信息即可,根本无需到学校,也不需要去问学校领导。如果网站这么明显的不按整改意见进行整改,那其他整改能不能落实到位,就更要打上一个大问号了。

《河北省教育厅关于对河北衡水中学衡水第一中学办学行为进行整改的通知》下发后,曾在衡水中学、衡水一中以及河北全省引起很大反响,舆论普遍比较乐观地认为,这将是河北省规范高中办学的起点,但目前看来,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根据整改《通知》,两校必须把整改结果于7月31日上报省教育厅。但是,到目前为止,离开上报时间已将近3个月,河北省教育厅并没有向社会公布两校的整改结果。这不由让舆论质疑,有关部门是不是只是以发布整改《通知》来回应舆论,究竟怎么整改却并不关心。事实上,在前述《通知》发布之后,媒体就曾报道,衡水中学官方微信公众号依然在6月19日的活动预告文章里将衡水中学和第一中学二者并列。当日的微信公众号“河北衡水中学”(hbhszxgfwx)发布了一篇河北衡水中学、衡水第一中学联合署名的文章《衡水中学、衡水第一中学联合举办高招咨询会公告》。

衡水第一中学董事会曾于6月16日对外公开发布声明表示,自2014年9月19日23时40分民办衡水第一中学公章被河北衡水中学张文茂校长强行取走后,衡水第一中学董事会从未授权个人和团体合作成立分校等事宜。这在当时被一些舆论解读为衡水中学和衡水一中两校的矛盾终于暴露,这次整改将从此开启独立办学之路,理顺两校长期公办民办不分办学的混乱局面。但是,衡水一中真按整改《通知》提到的“1、完善学校法人治理结构,依法设立学校董事会,规范人员组成结构,校长应进入董事会,严格落实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董事会人员名单报审批机关备案。2、尽快建立民办学校法人财产权制度,将资产过户到学校名下……”进行整改了吗?还是所谓的董事会声明,是有的舆论认为的这只是应对整改的“苦肉计”,对外显示两校已经要分家,但实质还是原来一套?对此,河北省教育厅和衡水市政府有责任向公众交待清楚衡水第一中学完善学校法人治理的具体整改情况。

整改《通知》还提到,“3、控制办学规模。衡水市教育局在核定下达衡水第一中学年度招生计划时,须按照国家有关要求,在其办学条件、生师比例、班额标准满足国家办学标准的前提下,按照批准的办学规模,将其招生数量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以内。4、规范招生行为。按照河北省教育厅规定时间、公示的招生人数组织招生,并在规定时间将录取名单告知生源地教育行政部门。”那么,根据整改《通知》,河北省教育厅要督促衡水市教育局按规定核定衡水第一中学的招生计划,衡水教育厅也有责任向社会公开衡水一中的招生计划核定情况。

至于规范招生,在整改《通知》发布后,河北包括石家庄、承德、廊坊、张家口、沧州、邢台、邯郸等在内的多个地市教育主管部门,以文件形式,对衡水一中的新一学年招生计划进行限制,甚至提出3年内禁入等。但这不是河北省、衡水教育部门对衡水一中招生进行规范的结果,而是其他地区对抗衡水第一中学违规超计划、提前招生采取的措施。在2017年的招生中,衡水一中是否严格严格执行招生规定,这也是需要教育主管部门调查的。

依法治教,河北省教育部门应向社会公布两校整改情况

在今年6月17日,衡水教育局曾在官网上发布消息称,“6月16日,我局注意到一些媒体对《河北省教育厅关于对河北衡水中学、衡水第一中学办学行为进行整改的通知》情况的关注。此前,6月5日,我局接到该通知后,已对两校分别做出加快整改的全面安排部署。目前,正逐项落实。另,据悉衡水第一中学和投资办学方已就相关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表示共同维护好教学秩序。”从对整改负责角度,衡水教育局必须向社会公布两校整改结果。

衡水中学真的整改了吗?

值得注意的是,衡水中学和衡水第一中学2017级新生开学典礼,从操作角度上看,已经做到分开、独立,但报道提到的信息,却显示两校可能还是“一体”的。衡水中学开学典礼的报道是这样的:“8月20日,衡水中学2017级新生开学典礼在莘元馆隆重举行。校长张文茂、副校长王建勇、工会主席梁辉、纪委书记李庚哲,高一年级A部执行校长张立杰等领导和家长代表侯志丰出席。高一年级A部全体师生参加了开学典礼。”衡水第一中学开学典礼的报道如下:“8月18日下午,我校在操场举行了2017级新生入学教育大会。高一B部执行校长贾拴柱、高一C部执行校长马志伟,以及高一年级BC部全体师生参加了此次大会。”为何衡水中学的学生被分为高一A部,A部的全体师生参加了开学典礼,B部的学生到哪里去了?衡水第一中学的学生为何被分为高一B部、C部,A部的学生在哪里?很可能的情况是,衡水中学和衡水一中的学生还是被作为一体的,衡水中学的学生是A部,衡水一中的学生是B部、C部。

诸多迹象表明,在河北省教育厅发出对衡水中学和衡水第一中学的整改《通知》后,衡水一中和衡水第一中学并没有真正进行彻底整改,两校还是合在一起办学,一起进行宣传,至少在被授予“优质生源基地”牌匾时,衡水中学是把衡水一中的升学成绩纳入的,而且,衡水中学官网也没有出除涉及衡水第一中学相关信息。对此,河北省教育厅、衡水市教育主管部门必须给出明确说法,要向社会公众交代具体整改结果,接受舆论监督。下发整改《通知》,不能只是回应舆论,而必须真下决心解决公办民办不分,不依法治教的问题,地方教育不能不能把超级中学作为办学政绩,进而继续纵容违规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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